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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 《乌鸦》第一季“螺旋纹” 作者:赢春衣

本主题由 亚特兰蒂斯 于 2008-7-19 10:50 移动

《乌鸦》第一季“螺旋纹” 作者:赢春衣

      据说凡高离世前的最后一幅画,名为《麦田上的乌鸦》,一群乌鸦低飞在广旷无垠的麦田上,上方是压的很低,形成巨大漩涡的乌云…… 有人说,这幅画代表了死神…… 有人说,这幅画淋漓尽致地表达了死亡之前的挣扎……




(1)
  据说凡·高离世前的最后一幅画,名为《麦田上的乌鸦》,一群乌鸦低飞在广旷无垠的麦田上,上方是压的很低,形成巨大漩涡的乌云……
  有人说,这幅画代表了死神……
  有人说,这幅画淋漓尽致地表达了死亡之前的挣扎……
  啊——好孤单……
  淡蓝色的天空,热闹的水上公园,嬉笑的孩童,人流如梭的广场,群起而飞的和平鸽……
  可是,好孤单……
  馥离一次次地叹息着,目光茫然,不断地在来来往往地人群中搜索……搜索……
  “何坎,你在哪里?……”
  已经快要记不清,他的样子,手中两个人甜蜜的合影,是这段爱情唯一的见证。如果曾经真心相爱过,为什么要只留下这让人痛苦的无尽思念?
  秦坤不止一次地劝戒她,专心过好自己的生活,何坎不会回来啦。他一定出了国,他扔下了你,他背判了你,他不是你心中那么完美,他是个伪君子……
  总之,你不要再找他了,不要再想他……
  秦坤并不常来馥离的小屋,每次来都只能看见满地的狠藉和那个一脸平静却疯狂到放弃一切去找那个也许早已经抛弃了她的那个男人。
  后来一次,发现她的门锁着,门上贴了一张纸条,“外出,归期不知,勿再找我。”
  秦坤的腿软了,长长地泪珠落下来,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将头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痛哭起来……
  秦坤爱打扮,喜欢带着一些七彩耀眼的饰品,常常弄的全身金光闪闪,不管白天晚上,嘴唇总是涂成烟灰色,一幅大大圆圆的耳环在脸旁晃来晃去。
  但是,白天,她是不出门的,是这个城市里“幽灵一族”,过惯了荒唐颓废的生活,受不了馥离的清清淡淡,平平静静,却与她成了最好的朋友。
  馥离走了,秦坤与她之间的联系,就是一个电子邮箱,于是每个疯狂过后的白天,便有了事情可做,一封封地看那些邮件。馥离写的很长,她回复过去,却总是两个字。
  “明白。”
  “知道。”
  “疯子!”
  ……
  她不会打字,没有学得馥离那一身打字如飞的本事,就像馥离永远也学不会跳舞一样,彼此了解彼此的笨拙,就像了解彼此的骄傲一样。
  “坤,你知道吗?我已经到了新疆,正在一家很小的旅社里,条件还不错。窗外正下着雪,纷纷扬扬,真的很美……
  我在想,如果何坎也到了这里,是不是喜欢上了这里的雪,不愿再回去找我。“
  秦坤看着那几行字,苦笑着,艰难地敲打上几行字,“何必自己骗自己呢?为什么不说,也许她喜欢上了某个新疆姑娘,想尝尝异域的情调,把你忘记了?”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打上去,点燃了一根烟,吸一口,厚厚的嘴唇微张,一个个烟圈便袅袅飘出……
  鼠标指在“发送”上,却使终没有点下去。半晌,掐灭烟,将那行字一个一个地删除掉,敲上去两个最熟悉的字——“明白”。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看着开花板,那螺旋花纹很快让她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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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的屋子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几张大大小小的床垫和靠垫,还有一台电脑,四周没有一点杂物,虽然不常擦洗,却干净的不见一点尘土,也冷清的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她换了这种螺旋纹路的天花板,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睡眠的。
  做了梦,梦中看到馥离站在雪中对自己说着什么,一身白风衣,似乎要与天地合二为一。忽然,何坎出现,只给她一个背影,向着馥离走去……
  “馥离!馥离!走啊!走啊!”
  她大叫着馥离的名字猛地坐了起来,全身汗淋淋,头发贴在了脸上,沮丧地抹一把,手掌中立刻湿了,阳光穿过厚厚的窗帘照进屋内,明明暗暗,像个小贼似地偷窥。“哗”地拉开窗帘,转身去了浴室,关了热水,直接用凉水往身上冲,激得她每一个毛孔都收缩起来,让她有种想暴发的感觉。
  “啊!——啊!——”
  正当她尽情发泄时,传来敲门声,她知道来人是谁,也不裹浴巾,光着身子去开了门。
  男人跟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大捧玫瑰,看着她曼妙的曲线,玲珑的身姿,有点口干舌燥。秦坤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玫瑰,往垃圾桶里一扔。
  “这么假腥腥做什么,难道我会稀罕你那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心思的烂花?”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坤,我,我好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坤最听不得男人这么假的甜言蜜语,抬手打了男人一个耳光,挑衅似地直视男人的眼睛,男人的脸一下涨红,愣了二秒,立刻如一头清醒的野兽,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一只手紧紧地压在她的胸前,一只手忙乱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秦坤轻蔑地冷笑,偏过头,一直开着的电脑上显示有新邮件到了。
  她知道,那肯定是馥离的邮件。
  男人已经将自己剥光,如一只脱了皮毛的丑陋的鸭子,用热呼呼的大舌头舔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有点享受,又有点厌恶,稍稍挪动了下身子,离电脑近了些,轻轻一点,邮件就被打开。
  “坤,这里好冷,似乎跟我的心一样冷。”
  这是馥离传来的邮件中,最短的一封,秦坤的心里有了种隐隐的不安,却不知道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无法猜测,只闭起眼睛,一声不响地被那男人揉搓,男人始终在亢奋状态,这时快速而又用力动作几下,终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倒在秦坤的身上。
  秦坤一把推开如死狗一样的男人,嘲笑似地踢了男人一脚,男人条件反射地往那边挪了挪,她便把男人的衣服扔在他的头上,再不看他一眼。
  看着那电脑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敲出几个字,“出了什么事?”
  男人什么时候走的她没发现,地毯上扔着一踏钱,她一把抓在手里,又撒向空中,满脸屈辱的泪,“李悯艮,你居然这样对我?!你居然把我看做妓女!”
  给我玫瑰吧。
  这就是一句话,而是这个城市里,是一个普通的酒吧的名字——给我玫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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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秦坤第一次走进这里,完全是受了这个名字的诱惑。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实在是一个值得留恋的地方,处处是昏暗迷离的灯光,时时都可听见消魂的呻吟,还有那不太大的圆形舞台上,总有几个艳女在随着低沉而又隐含激情的音乐漫不经心地扭动着蛇一般的身躯。
  但是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为了欣赏她们的舞资,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喝酒,和酒后的那点激情与疯狂,放纵的情与爱,赤裸的身体,并不算直白的交易,不高雅,却也不低俗。
  从此,秦坤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久等不到馥离的回邮,她再次来到了这里,眼睛上涂着五色眼影,紧身短皮衣皮裙,露出长腿,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地走进来,艳丽而神秘,充满野性的魅惑。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的椅子上,不停地喝着酒保递上来的酒,舌头已经麻木到分不出高低贵贱,有时候,她只想醉。
  不,是每天,她都想醉。
  暗影中,走出两个长相英俊,动作却很猥琐的男人,他们盯着她看了很久了,而她只看着圆形舞台上跳舞的几个女孩,嘴角边露着淡淡地轻蔑。
  “小姐,能请你喝杯酒吗?”
  秦坤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两个人的热情并不退却,一边一个将她夹在中间,“小姐,请教芳名。”一个问。
  “小姐,你有男朋友吗?”另一个更直接。
  秦坤冷冷一笑,“你说呢?”
  “我看一定没有,否则你怎么会如此孤单地在这里一个人喝酒呢?”
  “是啊,小姐,让我们陪你玩一会儿吧,保证让你开心快乐,再也没有什么烦恼的事儿。”
  秦坤似乎是好奇心起,歪着头问:“真的吗?”
  两个人齐齐地说:“绝对没骗你!”
  秦坤居然露出一幅很高兴的样子,说:“好!你们带我去玩。”
  两人一听大喜,架着已经半醉的秦坤向酒吧一个很深的楼道里走去,那里有许多客房,只需交上一定的费用,就可随进随出。
  两个高大的身影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脸上怒气渐盛,然而两个兴奋过头的人完全没有发现,进了房间,便迫不急待地脱了衣服,扑到秦坤的身上乱添。
  秦坤本来喝了太多的酒,心中烦恶,这时被两人一阵折腾,又闻到两人口中的恶味,禁不住酒气上涌,哇地将肚中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沾了两个人一身。
  其中一个最是爱洁,这时恼羞成怒,“啪”地打了秦坤一个耳光,“妈的,耍老子!”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脑后生风,待反应过来,早狠狠地挨了一脚,“唉呦”一声从床上跌到地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个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冷酷的男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公鸡头,火红的头发竖起很高,正邪笑着看着他们说:“这次你们麻烦大啦,敢动乾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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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两人认识他,这时只觉双腿发软,不由地跪倒在地,“乾哥,我们不知道您在这……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听着,这个女人是我夏正乾的,跟你们的兄弟们也通口气,别往她身上打主意。”
  两个人连声说着是,狼狈地拿着自己的衣服逃出了房间。
  秦坤看着夏正乾痴痴地笑,“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搅了我的好事儿……”
  夏正乾也不说话,拿了条毛巾来,为她擦去嘴角和身上的污物,一把抱起了她扔在了浴室里,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将自己清理干净,我送你回去。”
  秦坤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掌握,跌跌撞撞地往浴室外冲,夏正乾一把将她拉回浴室,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将门反锁上,秦坤立刻崩溃似地大叫起来,“放我出去!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放我出去!”
  一直不敢说话的公鸡头见夏正乾眉头紧皱,失魂落迫地坐在床沿上,听着秦坤的叫骂声不言不语,说:“乾哥,她敢这样骂你,你,你也不生气?”
  夏正乾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冽,公鸡头忙说:“对不起乾哥,是我多嘴,是我多嘴。”说着灰溜溜地躲向一边去,夏正乾看得好笑,面色缓和了些,说:“阿震,你不会明白的,总之你要记住一点,不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见到她,都要尊重她,帮助她,就像你尊重我,帮助我一样。”
  阿震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
  夏正乾看着手腕上那道疤痕,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阿震不敢再问,静静地站在夏正乾地旁边,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夏正乾是道上出名的狠,辣,又狡猾多变,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势力庞大,多年的历练,早已经做到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但见到他今天为了这个女人,时而愤怒,时而哀伤,时而思绪万千,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跟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夏正乾无法忘记这个女人的笑,那种灿烂是如何地让人感动,他多想再看到这个女人的笑,然而,再见她时,她却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颓废到行尸走肉的地步,他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发生什么,但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忽然,他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觉得室内太过安静,忙问:“阿震,她怎么忽然变的这么安静?”
  阿震说:“你还怕她不骂你啊,也许是骂累了吧。”
  夏正乾疑惑地走到浴室门口,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一个肯轻易妥协的女孩子,心中忑忐,敲了敲浴到的门问:“秦坤,你洗好了没有?”
  “秦坤,洗好了吗?我要进去了……”
  浴室中的水哗哗地响着……
  夏正乾忽然警觉,猛地将门打开门,只见秦坤斜躺在浴室中,任水淋在身上,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人却一动不动。夏正乾心中大痛,疼惜地将她搂在怀里,“秦坤,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因为紧张,他的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阿震过来,试了试秦坤的鼻息,说:“没事,她只是晕啦,快将她放到床上去吧。”
  夏正乾嗯了一声,将秦坤抱到了床上,阿震摇了摇头,觉得夏正乾对一个女人关心至此,真正的已经不像是他啦。
  就在这时,秦坤却又醒来,一把搂住了夏正乾的脖子,眼睛微微地睁开着,透出的光却是狡洁的,嘴角边带着冷冷的哂笑,“看你还敢强迫我听你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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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夏正乾再傻,也明白了她刚才是装晕吓自己,此时又尴尬又无奈,脸色有些苍白,但也因为她没事,他的心情瞬间稳定下来,恢复以往的冷静,说:“好,以后我不会再管你啦,现在我送你回家。”
  秦坤却忽然大怒,迅速地翻身下床,说:“不用!我自己会回去!”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夏正乾刚刚强硬起来的态度又告崩溃,对阿震说:“跟着她,看着她安全到家你才可以回来。”
  阿震说了声是,便紧紧地追着秦坤而去。
  秦坤也不拦计程车,边笑边走,全不顾忽然大起来的夜风,吹起自己的衣衫,她在风中转着圈儿,忽然想起了何坎,说:“何坎……你知道馥离一直在找你吗?你还记得当时我们三个人在雨中跳舞的情景吗?”
  她向着天空大喊:“老天,如果你还有点人情味的话,就下雨啊!下雨啊!”
  ……
  阿震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直在后面发牢骚,“这个女人疯了!唉呀,长的这么漂亮,疯了真可惜……”
  “下啊!你下啊!”
  街上已经不见行人,纸屑与杂物被吹上半空,一时间,狂风怒吼,一片迷漓凄凉景象,秦坤哈哈大笑起来,伸开双手,“下雨啊!下啊!”
  阿震脱下外衣蒙在头上,躲到一个角落里,直骂秦坤,“你快回家啊!你想整死我!”
  果然,一阵雷鸣闪电,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秦坤闭着眼仰头向天,任雨淋在自己的身上,却还哈哈地大笑着,笑够了,一脸陶醉地原地转起圈来……
  “何坎,馥离,原来在雨中跳舞的感觉这么好哦。”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转头看去,一张熟悉亲切的笑脸,正关切地看着他,“秦坤,快披上衣服,这样会着凉的。”
  秦坤呵呵一笑,倒在那人的怀里,“何坎,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那人急急一叫,“阿震,你在哪里?你怎么可以任她在这里胡闹?!”原来这人是夏正乾,而并非何坎。
  阿震急急地从角落里跑出来,说:“不关我的事,她是个疯子,我在旁边看着就觉得毛骨悚然,还哪敢管她的事。乾哥,你不是在酒吧里吗?怎么也出来啦?”
  夏正乾说:“不要再多说啦,快将车开来,把她送回家去。”
  秦坤微微地笑着,喃喃自语,“何坎,你真好……”
  夏正乾将她抱到车里,阿震说:“乾哥,你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啊?”
  夏正乾一愣,说:“去我的住所吧。”
  阿震微微一笑,开车向夏正乾所居住的豪宅而去,夏正乾却又说:“去我的渡假屋吧,那里比较清静。”而此时此刻,秦坤的住所内,那台一直不关的电脑,无声无息地弹出一个消息框,“一封新邮件”,黑暗中,一个人影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被风吹开的窗户,冷冷地看着外面风雨飘遥,转身走近那台电脑,轻轻地击开邮件。
  “坤,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何坎了……可是,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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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夏正乾看着沉睡中秦坤的脸,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痛苦而挣扎的表情,令他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他不由地喃喃说道:“五年啦,这五年里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你这么痛苦,以至要不断地折磨自己呢?”
  “到底是为什么?”
  像是回答他的话,秦坤梦中呢喃,“馥离,不要离开我,我好孤独,我好难过……馥离……”
  今夜,从秦坤的嘴里,他听到了两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是何坎,一个是馥离,他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对她一定很重要,也是她伤心痛苦的根源。
  轻轻地擦去秦坤额头上的冷汗,他叹了口气,“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你,也许,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秦坤的眼睛猛地睁开,满脸恐怖的表情,“谁!是谁!是谁在我的屋子里!啊——鬼啊——”
  她抱着头慌乱地叫了起来,夏正乾忙安慰她:“秦坤,没事的,你一定是做恶梦啦,没事的,有我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啦……”
  似乎感应到秦坤的叫喊,受到了惊吓,远在几十公里以外她的寓所内的电脑倏地关闭,房间里一片凄黑,人影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的,静静的,感觉不到一丝生气,就像,屋子里从来就这么静,从来就这么黑。
  秦坤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到处,只见身处之地,陈设极为简单,而这个屋子更是奇特,竹子编成的墙壁,竹子铺成的地板,竹椅,竹桌,竹做的书架,连台灯的灯柱也是竹子做的,还有,自己所睡的这张床,竹床。
  夏正乾正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脸红了,猛地将被子拉紧,护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是你脱了我的衣服?”
  “你淋了雨,衣服全湿了,为了你的健康,我只好……”
  “你下流!”
  夏正乾淡淡地笑了,说:“你难道忘了,今天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两个色狼轮奸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秦坤揉着自己发疼的脑袋,忽然想起了酒醉后所发生的事,她忽然愤怒起来,就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猛地被人家揭发,窥破秘密而无地自容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三翻两次管我的事?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管我!”
  夏正乾叹了口气,坐在了竹床一角,倒教秦坤又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夏正乾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真的不认识我?还是,你完全忘记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三翻两次的救你管你?”
  秦坤见他说的认真,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好看的剑眉,深不可测的幽深眼睛,直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刚毅的下巴,挺拔的身形,悠然的气度,她似乎真的想不起来,自己的生命中何时有过这样一个气质不俗的男子。摇了摇头,她带着些迷茫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想好好生活,不想好好过日子,我的未来也将注定是一场恶梦,我本身是一个灾难,所以你识相的话,最好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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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看着她那暗淡的眼神,听着她毫无希望的话语,夏正乾的心如被锥子连续捅了千百次,他扶着她的双肩,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告诉我,这几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的这样厉害?”
  秦坤抬起无力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你是谁都无所谓,因为不管你是谁,你都救不了我……”
  夏正乾只觉得的胸口堵着一口气,将自己噎的生疼,“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你这样子颓废到毫无求生的毅志?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你知道吗?你会死的……”
  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来,秦坤说:“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请你立刻送我回我的寓所。”
  进入秦坤的寓所,夏正乾只有一个感受,就是荒芜。就像一片贫瘠的土地,寸草不生,透着无言的孤独与寂寞。
  他注意到了屋顶螺旋的纹络,就像一个个陷井,让人头晕。
  秦坤一进门,就踢掉了脚上的凉鞋,几步冲到电脑前,看到电脑是关闭的,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了电脑。忙按了开启键,紧张地盯着进入程序的屏幕,夏正乾说:“看来你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紧张成这个样子。”
  秦坤转头,蓦然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电脑显示屏,很不高兴地说:“你可不可以站远一点,你这样子像是有意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夏正乾笑了笑,转身去了窗前,拉开那厚重的窗帘,从窗口看出去,对面还是一栋跟这栋建筑一模一样的住宅楼,在他看向对面的时候,正对着这扇窗口的窗户中,也正有一个人看向这边,是一个美丽健康的女孩,也许她本来是站在窗前出神的,没想到被夏正乾看到,现出一抹羞色,有点尴尬地拉上窗帘。
  夏正乾注意到,那个窗帘是白底淡花,一种淡绿色的花,很素净幽雅的花色,比秦坤这厚重的灰败色的窗帘不知要轻松灵动多少。
  秦坤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上面接连有好几封邮件。
  “坤,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何坎了……可是,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坤,我不会放弃,我要让他重新认识我,再次爱上我……”
  “坤,新疆的雪真的好美好美,你可能想象不到,你那边应该还非常暖和,偶而还会下一场大雨,但这里,只有万里无垠的茫茫雪原,在这里,你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秦坤的心放了下来,面上微微地出现了笑容,喃喃地说:“馥离,真的希望,你能再拥有美好的爱情……”
  她敲了两个字上去,“恭喜!”
  轻轻地点击了发送,心中猛地轻松了很多,并且还有点兴奋,忽然很大声地问夏正乾,“唉,你要不要喝点东西?”倒将夏正乾吓了一跳,看她是真的高兴,很奇怪这台电脑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让一个刚刚还愁容满色,毫无生气的人忽然间充满了蓬勃的灵动。
  “哦,可是这里有喝的吗?”
  秦坤站了起来,边走边说,“唉,你也太小看我啦,难道你认为我是鬼吗,不食人间烟火也可以生存?”说着,就见她像变戏法似地,从离的不远的一个靠垫下拿出两瓶罐装碳酸饮料,顺手就递给夏正乾一罐,夏正乾接了过来,有点发怔,说:“你没变,还是喜欢喝这种饮料,你说你喜欢这种饮料入喉时的刺激与喝完后的冲劲,你还喜欢冲着人的脸打隔,还说这是你的武器,因为没有谁能受得了你喷出的碳酸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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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秦坤愣住了,头脑中猛地出现一个画面。
  “嘿嘿,好闻吗?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馥离!”
  “不敢啦,不敢啦,坤,你就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绕了我吧,我保证以后我会好好对待馥离,如果说话不算数,就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好不好?”
  “何坎,不许乱说,我可不让你死。”
  她清楚地记得男人的脸,一张阳光的,充满活力的脸,看着那张脸,心中就不会没有希望,就觉得人生所有的苦痛原来都不值一提。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当时她就是用这只手去堵住他乱发毒誓的嘴。
  “秦坤,你的手怎么啦?”夏正乾有些担心地问。
  秦坤猛地从回忆中清醒,尴尬地笑着缩回自己的手,“没什么,只是想起十八岁的时候,我曾与我的朋友去算命,算命先生看到我掌心中的黑痣,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要一辈子孤单寂寞,无人理解,郁郁而亡。”
  夏正乾听她说完,不由地笑了,“你信这些?”
  秦坤说:“本来我不信,但后来,我信了。”
  夏正乾说:“可是我不信,我知道你绝不会有像那个算命先生所说的结局,因为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随波逐流,听任命运的摆布的。”
  秦坤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久好久,她的眼睛湿润了,轻轻地说了声,“正乾,谢谢你。”
  夏正乾愣住了,惊的张大了嘴巴,说:“原来,你已经认出了我,你想起了我是谁?”他似乎激动的有点不知所措,她的记忆中有他,这让他兴奋。
  秦坤说:“你难道忘了,我什么都不好,就是记忆力好,我怎么会忘了你。”
  夏正乾说:“那么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秦坤低下了头,哀哀地叹息了一声,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夏正乾也不勉强,卸去他多年来强装出来的稳健与矜持,亲密地坐在秦坤的身边,“既然你的记忆力还是像以前一样好,那么你记不记得,我当初离开你的时候,对你说过的话?”
  秦坤记得,她怎么会忘记,只是她从来没有考究过那些话的可靠度,也从未觉得有考究的必要,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是自己的亲人,一个哥哥。
  夏正乾说:“当时我告诉你,要你等我回来,我要娶你……”
  秦坤背转了他,说:“不要再说啦,小时候的玩笑话又何必再提,现在你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跟以前大不一样,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夏正乾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又见了面,这五年来,我每天都思念着你,只想可以功成名就,拼打一翻天地出来就来找你,可是我找到我们以前所住的小巷子,原来你们家出了很大的变故,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邻居们有的说你住到了亲戚家,有的却说你无依无靠,不知流浪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似回忆起当时心中的苦楚与绝望,有点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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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有多么痛吗?还好,让我在这里又见到你,不过,当时可真的不敢相认,你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秦坤淡淡一笑,说:“我是天煞孤星,又有谁肯收留我呢。我的父母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开车出去为我买生日礼物才出的事,亲友们都知道,所以我当时无处可去,后来……”
  夏正乾见她久久不说话,问道:“后来怎么样啦?是不是一个人出来工作,维持生活,那时候一定很艰难吧?”
  秦坤说:“也不是,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他为了陪我,与我一起离开了那里,放弃了大好的学业,与我相扶相持,在这个城市里艰难生存,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很开心……”
  夏正乾有点明白了,说:“他是不是叫何坎?”
  秦坤一惊,说:“你怎么知道?”问完却又觉得不妥,说:“其实都是过去的事啦,又何必提起来呢?”
  夏正乾说:“后来你们相爱了对吗?可是他现在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他在哪里?”他有点气愤,他不敢相信,这个美丽可爱的女人会遭到背离。
  秦坤看了他一眼,心中掠过深深的悲哀,却强颜露出一抹微笑,说:“你误会啦。我与他之间,跟你一样,就像亲人,我一直将他当做哥哥。而且,他后来,有了自己的爱人……”
  夏正乾说:“你真傻,我看得出来,你当时一定是很爱他的,就算现在也是,你为什么将他让给别人呢?”
  秦坤说:“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再说他与馥离是真心相爱,我又何必横插进去。”
  夏正乾说:“馥离?原来你梦中所喊的两个名字,就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现在是否已经结婚啦,生活的一定很幸福吧。”
  秦坤躺在了床垫上,看着屋顶螺旋状的花纹,眼神立刻散乱,心中却还是清明无比。
  “没有。三年前,何坎失踪了。”
  夏正乾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愣了一下,问:“那么馥离呢?她怎么样啦?”
  “馥离,三年来,她放弃了一切,走遍大江南北,冒着风霜雪雨,孤身一人,到处去找何坎,她说,找不到何坎绝不罢休。”
  秦坤忽然笑了起来,说:“你知道馥离是一个多么柔弱天真的女孩子吗?但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那样绝决,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决心与恒心。”
  夏正乾也躺了下来,就躺在秦坤的身边,听完这个故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秦坤的声音慢慢地低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的爱很感人?馥离也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女孩子?”
  夏正乾说:“不管怎么样,她能这样找了他三年,足见她确实是一个对爱情忠贞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已经不多啦……”
  夏正乾睡着了,睡的很沉很沉。秦坤坐在他的身边,在夕阳的昏黄中看着他的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起身拉起了窗帘,屋内的光屋立刻暗了下来,她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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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慢慢地进了浴缸,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到冰冷,然后才放水,冰水,使毛孔立刻收缩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但她尽量地努力伸展开身体,让冰冷的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何坎,其实我也是自私的,我从来就是自私的,我宁愿每天躺在你怀里的人,是我……”
  她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皮肤很光滑紧致,富有弹性,只是它像一个饥渴的老处女,总需要兴奋与激情。“何坎,来吧……来爱我……”
  她的眼睛微微地闭了起来,双手在自己的肌肤着轻轻地跳跃着游走,终于抚摸到最敏感的私处,一阵颤粟,她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消魂蚀骨的,没有任何顾及及修饰的,天然野性的呻吟……
  冰冷的水将她紧紧地包围,水位渐渐上升,直到淹没了她的整个身体,也就在这时候,脑中充满着最后的激情画面……
  何坎热情的双眼,火烫的身体,干渴的唇,吻遍她的全身,灵动的舌头,游走在身体的每一部分,终于,他深深地吸吮住了那柔软的花心,在那一刻,她觉得身体被猛地抽空,没有思想,没有血肉,只有飘荡的灵魂,远离身体,俯瞰着这个充满魅惑的情景……
  随着身体地不断痉挛,她渐渐地滑入水中,只有一头长发,飘荡在水上。
  过了多久,一秒,两秒,还是一分钟,两分钟……
  一双修长的手,慢慢地伸入到浴缸中,轻轻地,终于触到了她的身体,她的双眼猛地睁开,心中忽然充满了恐惧,“何坎?!是何坎?!”
  不由地张大嘴惊叫起来,水立刻进入口中,进入气管,不能呼息,在那一刻,她忽然不想再挣扎,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她彻底地放弃了自己的身体,任它软倒在水中,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影子……
  那双手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将她猛地抱出水面,然而,她似乎已经没有知觉,依旧沉浸在死亡的假想中。
  那双手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开始为她做人工呼息,接着又让她面朝地面爬在他的腿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对她说:“呼息……呼息……傻瓜,你给我呼息……”
  好痛苦,那种窒息的感觉。她猛地大咳了起来,一直停不下来,终于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正乾……看来……我没有淹死……倒要咳死啦……我好难过……”
  泪水不断地流出来,表情痛苦异常,夏正乾只恨不得将这些痛苦都加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地跟着她一起流泪,“咳吧,咳出来会好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她感觉到,他似乎比她还紧张,抱着她的身体不断地发着抖,她有些得意,又有些苦涩。
  呼息终于平顺了下来,看着他满脸的水珠,也不知是汗还是践上的水,她微微地笑了,搂紧了他的脖子,柔软冰冷的唇凑到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吻,“抱我到床上……”
  夏正乾抱着她,将她轻轻地放在床垫上,看着她潮红的脸,说:“为什么?”
  秦坤邪邪地笑着不说话,只是自行动手去解他的衣扣,甚至调逗至极地摸向他的下面。夏正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坠落的女人,忽然失望至极,喃喃地说:“我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我总是在骗自己,我看到的是幻象,因为我心目中的秦坤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开朗、美丽、健康,全身充满了活力,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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